山水酒性三味散文

摘要:酒不同于茶。 茶趋阴,一杯在手,轻轻淡淡地喝着,一颗心喝得风清云白,淡然如菊。因此,茶道近于道。饮酒则不然,几碗下肚,胆气开张,路见不平一声吼,该出手时就出手,什么镇关西,什么蒋门神,洒家认得你,洒家的拳头须认你不得,三拳两脚,让你个人渣一命呜呼。 1

酒不同于茶。

茶趋阴,一杯在手,轻轻淡淡地喝着,一颗心喝得风清云白,淡然如菊。因此,茶道近于道。饮酒则不然,几碗下肚,胆气开张,路见不平一声吼,该出手时就出手,什么镇关西,什么蒋门神,洒家认得你,洒家的拳头须认你不得,三拳两脚,让你个人渣一命呜呼。

因此,茶含水趋柔,酒含火趋钢。

茶让人越品心越趋于平静,越走向灵魂深处,看云起云消,听虫鸣唧唧。

酒则相反,越喝则让人越开放外露,志气风发,慷慨激昂。壮怀激烈时,以酒借劲;横槊赋诗时,以酒抒情;即便营门战鼓震天,大将出马,也得豪饮三碗,以壮行色。

酒让中国人多了一份雄壮,多了一份爷们儿气。

酒含刚性。

2

酒是火之神,又是水之精,其至刚,又至柔。

自古酒与诗为伴,陶潜东篱采菊,一杯酒,一首诗,供一枝菊花:人清绝,诗也清绝。因而,中国田园诗就显得酒气淋漓,多了几许水性,多了几许酒气,以至于多年后,一位田园诗大师孟浩然饮酒之后,歌咏道:“待到重阳节,还来就菊花。”就菊花干嘛,饮酒赋诗嘛。

李白是诗仙,酒入豪肠,七分酿成了月光,还有三分啸成剑气,秀口一吐,就是半个盛唐。其实,古代文人莫不如此。因此,至今我们翻开唐诗宋词,一片酒气仍扑面而来,醺人欲醉。“江上舟摇,楼上帘招”,那迎风飘扬的是一片酒旗,也就是诗歌里的酒望子。

古代的酒店很韵致,门前挂一面旗,迎风飘摇在细雨之中,或红杏枝头。没有酒旗,挂一帚子也行。

就是这酒旗,这望子,不知牵绊住多少文人的脚步。

小杜在三月里骑马嗒嗒地走过江南,因为一坛美酒,一声牧笛,还有杏花村头的酒望子,写下了“清明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借问酒家何处有?牧童遥指杏花村”的千古名名。若没酒,中国诗文将一片寂寞,一片呆板乏味。是酒,让中国文人潇洒,让中国文学水汽淋漓,活泼灵动。

喝酒,得有下酒菜,中国文化中,下酒菜与酒是相得益彰的。这些下酒菜,让人一看,口水如汪。

苏轼在赤壁赋中说,“今者薄暮,举得鱼,巨口细鳞,状如松江之鲈。顾安所得酒乎?”有鱼必得酒。这鱼不知多大?如果小,可剖了内脏,油炸焦黄,佐酒为菜,特酥,特爽口。如果大,得做酸汤鱼,放酸辣椒,辣酸香俱有,喝杯酒,饮一勺汤,一口的麻辣烫。鱼腮两边腮骨如扇,很多人夹了丢弃,简直是暴殄天物。此骨至味,非同一般,用箸夹起,放入嘴中咂,上面一层皮已融化,一吸入嘴,香极。然后完全是骨,仍值得一咂,不咂别的,咂那个味,此味可意会而不可言说。以味佐酒,是一种艺术。

宋代时,不知会做这道菜不?也可能大苏无此口福,即使做了,也根本不知道用鱼鳃骨佐酒,岂不可惜。

《水浒传》中处处有酒,处处有佐酒菜肴。鲁智深用狗肉佐酒,其法妙不可言:狗肉煮熟冷却切下,用荷叶包着(非碟非碗),吃时拿出撕着,一口狗肉一口老酒。有人说,“闻着狗肉香,佛祖也跳墙”,就是此意。吃狗肉必有酒,除腥去臊,方是正宗。《水浒传》中还有一用狗肉佐酒法,即弄一熟狗腿,面前放一碟蒜泥,然后倒一碗酒。喝一口冷冽老酒,用狗腿蘸了蒜泥吃一口,有种豪气。

现代文人中,谈酒的文人当属周作人和陆文夫。

周作人说,喝酒,得盐蚕豆下酒,放在一种浅黑碗盏中,不用筷子,用手拈着吃,咯吱咯吱的,饮着酒,蛮有味。陆文夫记的,则是他个人困难时期所用的下酒菜。深夜客访,无菜下酒,只有点虾,将虾皮剥下,油炸焦黄酥脆,放上韭菜,黄绿一盘,为一菜。虾肉掺面再油炸,外黄内嫩,凑一菜。然后,开始饮酒。

饮酒菜无须多,在于精。

我老家有一菜肴,是佐酒隽品,独此一份,别无分店:即将刚刚压好的豆腐开包,热乎乎的切上一块,蘸着油泼辣子,蘸一下辣子吃一口再饮口酒,爽口至极。

4

中国人饮酒,不只是饮酒,还是饮一种环境,饮一份心情。

陆文夫在《屋后的酒店》中言,饮者爱热闹,一人一筒酒,一碟花生豆,或一个皮蛋一剖四瓣,吃着喝着,大声嚷着:他们取的就是这个热闹。

其实,这仅仅是一种饮法。

在我老家,人们也爱如此,围着桌子一坐,大声划拳,言笑晏晏,一桌声浪起伏。大家不为别的,为的是这种气氛,热闹,亲近。

也有喜静的。

梁山泊朱贵酒店后有一小楼,立在水上。楼上靠窗放一桌,几碟小菜一壶酒,一边独饮一边看着梁山泊一片苇荡莽莽苍苍,水鹭灭没,渔船从苇荡摇出。这时,世界一片宁静,饮者心中也一片宁静。

谁说强盗只会耍拳脚弄刀枪,在酒上,他们也是独树一帜的。

最好的饮酒环境,一是在白居易的诗中,一是在我老家山中。白居易的小诗: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让人读了,真想不请自去,饮上一杯。至于我的老家,在深山的更深处,水一绕山一弯,一片槐树桦树椿树环抱着,蝉声水一样流洒着。在这儿饮酒,一群亲近的人,一壶自酿的酒,几碟山野菜蔬:或豆角,或黄瓜。一杯一杯复一杯,即使醉了,也一身轻松,一心轻松。梦中,也波澜不惊。

5

酒是水与火不分彼此的交融。

在乡村,酿酒时,于灶下必烧大火,达到高温,酒糟中蒸汽升起,化而成酒,沿着一根管子潺湲而出,一时,一个村子都浮荡着一片酒香,如果是杏花开时,真成了杏花村。

其实,中国酒都是如此,是水与火的结合,升华。

因而,从酒文化中走出来的中国人,他们的身上总是带着一分水的洒脱,一分水的温柔,一分水的清新洁白;同时,又有一种火的热烈,一种火的狂野,一种火的激昂雄浑。

是朋友,他们剖肝沥胆,与之结交。遇着仗势欺人的小人、坏人、恶人,他们怒发冲冠,拔刀相向,绝不屈服。

中国酒孕育了中国人。

中国人制造了中国酒。

它将人性、文化、历史三者结合,水 融,在世界文化史上,也是独此一份,别无分店的。

共 2217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【酒性三味】旁征博引,纵横捭阖,洋洋洒洒二千余字,而尽得酒之风流。中国文化,也可谓酒的文化,在几千年岁月流转处,时时处处洋溢着浓浓的酒香。其一味,刚性的酒,让中国人的基因里多了一份雄壮与血性;其二味,作为火之神、水之精的酒,至刚至柔,成就了无数文人骚客的诗酒人生,更造就了中国文坛数千年的潇洒与灵动;其味三,水与火的结合与升华,再与一方美景、一碟小菜相佐,雅致了一份心情,也孕育了一种别样的历史文化。中国酒孕育了中国人,中国人制造了中国酒,这人性、文化、历史三结合的独特韵味,永久矗立于世界文化之林,经久不衰,历久弥新。文章紧扣“酒性三味”,思路大开大合,以饱蘸 的笔墨,典雅蕴藉的语言,尽述中国酒文化之源远流长及其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。读着这样的美文,未须三杯,无须佐菜,吟咏间,也是醉了。感谢作者赐稿,感谢作者呈现这样大气厚实的文字!问好作者,佳作倾情推荐共赏!【山水神韵:思绪飞扬淡墨痕】 【江山部·精品推荐】

1楼文友: 09:26: 6 老师的文章思路大开大合,语言更是讲究,含蓄隽永,蕴藉风流,拜读学习,遥祝秋安!

2楼文友: 20:14:5 非常值得一读的佳作,欣赏了!

楼文友: 10:10: 8 品读。好像在博客读到并点赞过,不知是否记错。问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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